麻痺/空氣如同凝固般將每個人釘在原地,有人用無聲的悲傷在掙扎、有人用哽咽的細語在求救,到底是為了他人的離去而難過,還是為了自己的無能而顫抖,每到此刻,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少了點什麼應該要有的東西。 . 但就算在怎麼說明、質問、責罵,頂多也只是被迫在演一場自己都覺得難看的戲,只為了不要顯得太特立獨行。但這不也是另一種排除異己的一種展現嗎?但我想在這種時候還是收斂起自己的異吧,畢竟還是處在人群之中。為了降低未來出現障礙的機率,裝裝樣子可能就是所謂的社會化吧。 . 關閉的生理監視器,收拾中的護理人員,家屬在靜止的人眼臉上來回輕撫,彎腰在靜止的人耳邊低語,來了,他們都來了,都特地來看你了,所以安心地閉上眼睛吧,閉上眼睛吧。似乎有誰鬆了一口氣,似乎有誰,但可能也只是錯覺。家屬終於放下手挺直腰桿,走了過來,離開靜止的人身旁,他終於閉上眼睛了。放鬆、痛苦、茫然...還有甚麼?還有什麼?家屬口袋掏出了一張名片,這是剛剛護士塞過來的,可能已經是很熟悉的既定流程了吧,我們就打這個號碼吧,就讓跟醫院有合作的禮儀公司來接手吧,之後我們還有的忙呢。 靜止的人被推走了,如此快速的,世上又少了一個存在。 . 停止的心臟、停止的腦波、停止的器官,失去作用的媒介,還會繼續發揮應有的作用嗎?不會吧,不會吧,就算還有,也不是我能再度感受到的了。在這世上不會在有有關他的新紀錄了,不會再有任何新的紀錄。只有,只有,剩下的人的紀錄。 這個氣氛,這個場合,這群人,是這群還活著的人創造的,而不是不在這之中的人。這群人才是之後還有引響力的,還活著的人們。 . 所以在感傷什麼呢?在難過什麼呢?這些情緒是活著的人才會有的,而情緒的起源總是環繞著現實的本能慾望,那麼,是哪個呢?對死亡的恐懼?少了可以陪伴的人?少了困境時可以求助的人?少了未來的幫手?改變了原有的生活?阿...不管是甚麼,都只是為了自己不是嗎?情緒因自己而起,只因為威脅到自身利益而產生,不管是直接引響還是引以為鑑的心驚。所以,所以,只是個感傷的場合?不,不,表面的背後在想著甚麼,想著什麼呢,都要十分注意。喘不過氣又讓人神經緊繃的場合,那麼多個腦袋在不斷運轉的人們要注意。 . 阿~不管怎樣,這也只是又一個場合而已,只希望不要再要求演的更真實一點。 生存的反面本來就是死亡,所以在生存的同時本來就會伴隨著各式各樣的死亡不是嗎?就是要不斷想辦法避開各種死亡,才顯得生存多麼貴重阿。 是的,是的,那麼,開始準備探視吧,明天還有一間加護病房要去呢。/陶坯黃快龍

保羅的河馬:生的反面是死嗎?這不會有答案。死人無法給活人這題答案;唯有真的死,才能知道答案。

保羅的河馬:「只因為威脅到自身利益而產生,不管是直接引響還是引以為鑑的心驚」 按照千、百年來的辯論、推論,可以思考看看這題:「為什麼,地球上,會出現人類」、「人類存於地球上的『意義』為何?」 即便是人工智慧大爆發的現代裡,人,依舊無法跟地球上的其他物種(例如貓、狗、猩猩等)溝通有無、暢通無阻。 就因為與,人,無法與其他物種溝通;所以,只好「假設」大自然,有其運行的規則與道理。 人,是會探求、尋求、思索「意義」的物種。 如上述所訴,人,無法與其他物種溝通有無,所以,也無從得知其他物種是否「也會」探求、尋求意義。 關於「意義」、「人生的意義」、「死亡的意義」、「活著的意義」等,可羅列出一大本,厚如六法全書的厚度的書出來。 但那「終究是『人』的『觀點、觀念』」不包含「地球上他物種的」。 沒錯。很多事情,說破了,就是「自身利益」,這四字。 但那終究、依舊,還是「人」的觀點、觀念。 無法跳脫、脫離、逃離。